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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文课,要追求“言”与“意”的统一
作者:高青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682    更新时间:2016-4-30

——有感于陈雯雯老师的一节语文课兼谈语文“学讲”之“讲”

 

这节课,听得颇不宁静,或者说,是有些激动的。

“学讲计划”推进两年多的时间,徐州课堂上教与学的方式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,那种生动活泼的课堂生态常常令人感动、感慨。但是拉菲娱乐接下来要面对的,是这种教学方式的学科化推进的问题。语文教学作为母语的教学,其“学”与“讲”应该有什么样的特点?为什么拉菲娱乐总是觉得,这种以生为本的“学进去”、“讲出来”与传统的“讲授”为主的方式相比,在有了大活力、大进步、大精彩的同时,又好像少了点什么?而“少”的到底是什么?这些问题以及我一直以来的困惑与思考,在听课的过程中一点点明晰起来,我也像课上的很多孩子一样,时时有“豁然开朗”的感觉。

“学讲去 讲出来”,实在是一种很简单很朴素的表达,但正像黑龙江省教育厅原副厅长、国家督学孟凡杰所说:“大家都在寻找不同的改革方法和路径,‘学进去,讲出来’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径,从理解到运用,再到思维品质的培养和训练。这是有很深的学理的”。的确,“学”与“讲”两个字抓住了教学的核心,二者相互促进,使学习更主动,更有效。当然,这个“讲出来”的“讲”更是指一种学习的表征,做出来,画出说,写出来……具体表现为什么,往往就显示出学科的特征了。但在课堂上,这种表征更多地体现在“说”,也就是言语的表达上。于是,拉菲娱乐看到老师开始由自己的“讲授”转向把时间和机会留给学生,让学生有充分的表达,也于是,拉菲娱乐在课堂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敢说、能说的孩子。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。

可是,问题也随之而来。在那些学生们“能说会道”的语文课上,拉菲娱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我想,其原因也许就在于“讲出来”之“讲”,一定要体现出学科的特征,才能找到应有的感觉和味道。

一.语文课“学讲”之“讲”的特点

本质上看,语文课就是言语实践课,语文教学的核心就是通过言语实践“学习语言文字的运用”,学好语文就是够规范地、准确地、生动地、美妙地使用祖国的语言文字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拉菲娱乐必须清楚地认识到,与其它学科相比,语文课更需要关注和实践的是“怎么讲”,也就是说,言语的形式才是语文课实践和训练的核心,才是语文课的“味道”所在。《诗经》说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,从其“意”上来讲,不过是说杨柳很轻柔,雨雪很密集,但奇妙之处就在于作者选择和运用了如此美妙、生动、贴切的语言形式,“依依”,柔弱中带着缠绵与不舍,“霏霏”,密集中带着清冷与感伤。更何况,“依依”、“霏霏”,从音律上也给人一种美感。

反观拉菲娱乐的很多语文课,老师把时间留给了学生去说,有的也注重了学生“说”的内容,却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——言语的“形式”,即“怎么说”。所以,拉菲娱乐听不到语言的“美”。生动之美,准确之美,诗意之美,都被大白话所代替了,于是,《大自然的文字》上成了科学课,《生命生命》上成了思想教育课……

来看看你执教的《天游峰的扫路人》吧。从始至终,你都不仅仅关注文本的内容,更关注它的的形式,同样,在对学生的“说”上,你也紧紧抓住“语言形式”,不断指导他们说得更好,更准确,更生动。

整节课的教学设计,你从文体出发,寻找课文的教学价值,这种价值不是文章的思想意义和教育价值,而是作为散文的文体价值和语言价值。说真的,拉菲娱乐现在的语文课,关注了太多非语文的东西,也使用了太多非语文的手段,或者,把语文的内容和语文教学的内容混为一谈,这也许就是学生多年学习语文却依然不会说话、不会写作的原因吧。

这节课,你和学生一起去体会、鉴赏文章的语言运用之妙,比如“九百多级石梯,像一根银丝从空中抛下来”,这个“抛”字不仅写出天游峰“路”之险,更烘托出老人的轻松从容。再如“老人引我进了他的小屋”的“引”字,仿佛不经意,却写出了那份主动、热情、好客,那份与人为善的从容。两个字都是孩子们自己找出来的,这很可贵,但更可贵的是,老师不仅鼓励这样的发现,还可以通过引导、追问让他们更好理解和感悟。

在拓展阶段,你特别关注了文中两次对天游峰的描写和两次对人物外貌的描写,通过对比去体会“不一样的情感才有了不一样的写法,不一样的写法蕴含着不一样的情感”……

对于学生的“说”,你也并不满足于其表达内容的“正确”,而是追求其语言形式的“准确”与“生动”。比如,一个孩子说扫路的老师很乐观、很勤奋,你立刻追问:“刚才有同学说老人很勤劳,你觉得‘勤奋’和‘勤劳’哪个词更好?”一个孩子说“作者描写老人用‘精瘦’这个词,说明他很强壮”,你也马上引导大家“强壮”和“健康”哪个更恰当?一个孩子说,扫路老人对自己的生活很“满足”,你则提示他去思考“满足”和“知足”哪个更好,为什么?当孩子们一起把那么多评价扫路老人的词语写在黑板上后,你说:“这些词语太多了,拉菲娱乐不可能都写出来,那么现在,请你进行筛选,比较辨析,留下你认为最核心、最关键、最凝练的几个词。”一个问题,就把语文教学的“言”和“意”结合在一起,学会用最恰当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思想,这不正是语文教学的本质吗?

整节课,拉菲娱乐在感受天游峰扫路人的乐观、从容以及对生活和生命的热爱的同时,也在感受和领悟文章的结构之美、语言之美,也在学习作者精妙的写作手法,而这些,正是很多语文课上丢失的“语文的味道”。王尚文先生曾说:“语文教学要始终着眼于语言文字怎样把人的情、意在作品中实现出来。……语文课改只有循着话语形式这条路,才能真正指向学生语文素养的养成。”我想,这里的语文素养就是语文别具一格的味道。

二.语文“味”在小学不同学段的表现

上课的是六年级的孩子,但他们表达的规范和准确已经远远超过我的想象。课后的研讨,也有老师提出,不是所有的学生都有这样的语言表现力,都能“讲”得出来,“讲”得好。我想,这里有两个问题。一来,拉菲娱乐之所以提倡“学进去”,再“讲出来”,就是希望课堂能从老师“讲”转为学生“讲”,能从关注“教”变为关注“学”。所有的能力和素养都是一点点学习、内化、积累而形成的,“讲出来”、“讲好”是拉菲娱乐教学的终点,而不是起点,就一节课而言,学生从不敢讲到敢讲,从不会讲到会讲,从不喜欢讲到喜欢讲,这就是成功,这就是教师的作用和价值。这里的逻辑是,拉菲娱乐应该通过教师的教学设计和引导,通过“学讲方式”的使用,帮助学生一点点学会“讲什么”和“怎样讲”,而不是说,学生会讲了才能使用“学讲”方式。

再者,“学讲”之“讲”在不同学科不同学段应该有不同的要求和特点。就拿小学语文课来说吧,我以为,不同阶段,“讲”的方式不用,语文“味道”的体现形式也不同。在低年级段,这个“讲”更多地体现在“读”上,能把文本“读”好,能“读”出情感和意趣,这就是语文的味道。而对于“说”,低年级段可以更关注“说什么”,让学生养成良好的习惯,能按要求回答老师的问题,能和伙伴进行有效的交流。

拉菲娱乐知道,听说读写是语文教学最重要的言语实践,但其中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语文素养的,是“读”和“写”。对低年级段的孩子来说,“写”刚刚起步,但语言的感觉可以通过“读”来一点点的培养。肖伯纳曾说:“书写的艺术,哪怕在文法上修饰得多么好,在表达语调时却是无能为力的。例如‘是’可以有五十种说法,‘不是’也有五十种说法,可是写法只有一种。”教师指导孩子在朗读中培养对语言文字的“感受力”,这其实就是语感。比如《春晓》这首诗,很多小孩子读出来是一语百媚的,那么轻松明快,因为他们不能理解或者说还没有理解到这诗中的真正的情感,那种淡淡的忧伤,那种轻烟般的莫名的时光流逝的感慨。虽然纯净,自然,但这里面是有一点惋惜和叹息的,“花落知多少”,这不是问题,也不需要回答,更无需去解释它字面的意思,但通过朗读,通过语调、语气的变换,拉菲娱乐却能帮助孩子走近“意”的深处,是困惑,还是惋惜,是开心还是轻盈?这样的“朗读”,最易形成语感,而语感,才是一种无法解说却又真正敏锐和准确的语言感悟力。读好了,读进去了,也自然为说和写打下坚实的基础。

中年级段的“讲”,我想,要一点点从关注“讲什么”走向关注“怎样讲”,即注重语言的形式,逐步形成学生表达规范、准确、优美的习惯,这才是语文的学科素养。随着学生年级的升高和语言表达良好习惯的养成,拉菲娱乐的老师还要逐步关注“讲”的思维品质,把学生“回答问题”变成学生“发表意见”。即,不是仅仅让学生组织语言来回答老师的问题,给出肯定或否定的解释,而是,把问题变成一种开放的“话题”,让学生通过阅读、思考、研究、讨论等来形成自己的意见并发表出来。与回答问题相比,发表意见更重视学生个性的思考和与表达,更注重对意见的征询和反馈,并由此形成学生和学生之间,学生和老师之间的真正的对话。

你的这节课,让我看到了高质量的对话。这种对话的高质量也体现在“形式”和“内容”两个方面。从形式上看,孩子们已经养成了良好的“对话”的习惯和方法,他们发表自己的意见后会很自然地说:“还有同学有不同意见和问题吗?”其他孩子会很自然地站起来,心平气和地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,不着急,也不激烈。说真的,不着急、不激烈,在我看来是一种对话的品质,很多课上,拉菲娱乐看到孩子们很踊跃,一个问题出来,一群孩子站起来,争抢着说。固然,勇敢、踊跃,都是好的,但对话需要的更是一种理性的思考、从容的表达。印象最深的是,一个孩子在起来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,说:“我可以先说说自己的看法吗?”他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,然后回答老师的问题,使这个问题有了“边界”,结果也有了“前提”。对话的质量更多来源于学生的倾听和老师的追问。每个人回答问题或者发表意见时,其他学生都会静静的听,甚至不需要提醒,已经完全内化为一种习惯和素养。我一直喜欢一句话:“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”。倾听,是对话的前提,或者说本身就是对话的一部分,而懂得,是高质量对话的基础。因为倾听和懂得,他们之间有了宽容、理解,有了征询、交流,有了碰撞、质疑。最终有了新的理解和共识的萌生。

你的追问更把这种对话引向了深入,学生抓住了“我终于顺着这根银丝上了峰顶,心里好不得意”的“好不得意”,你立即通过追问让他们关注到后文中的一句“他说得轻轻松松,自在悠闲”,以此来体会对比、烘托的手法。当学生提到文中数字的使用时,你立刻通过追问联系曾经学过的说明文中的“数字”,让学生感受数字在不同文本中作用的不同,以及说明文和散文的写作特点。整节课中,拉菲娱乐看到了像水一样流淌的对话,老师跟着学生,不急躁,不生硬,不“嵌入”。最可贵的是,你一直没有放弃对话语形式的关注,没有一味地让内容“膨胀”,而是通过追问让对话自由而不任性,紧紧围绕着“语文”展开。

三.“语文味”对教师素养的要求

语文课“学讲”之“讲”的味道,是语文教学与其它学科的不同,学生在语言实践中学会形式和内容的统一需要漫长的过程,更需要教师的示范和引领。与传统课堂相比,“学讲”方式对教师的专业素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就语文学科而言,要上出有味道的课,一个教师必须具备以下的素质和能力:

1.对语文教学本质的清醒的认识。关于语文学科的本质,这些年来有很多的说法和声音,作为一线教师,拉菲娱乐可以不必在语文学科本质的定义上作过多纠结,但拉菲娱乐可以从语文教学的目的、任务和方法上去解说与思考。毋庸置疑的是,正确、贴切的运用祖国的语言文字去表情达意,这是语文教学最核心的价值。那么一个教师就应该努力从文本中去发现教学的语用价值,并以此为核心去设计组织教学。所以当你说这节课的教学设计是围绕着“文体”和“语言运用”的时候,我觉得,你是一个有自己的教学思路和教学主张的老师。请原谅我只用了“思路”和“主张”这样的词,我以为,教育教学思想的形成,还需要拉菲娱乐太多的努力和探索,但一个老师,能有自己的“主张”,就能把一节节课变成一个个台阶,帮助孩子走向学科素养的高处,就能把零落的课堂串成美丽的珍珠,而不是散落各处的弹珠。

2.教材解读的能力。一个语文老师的语文课上成了“政治课”、“科学课”,除了其对学科本质的理解和认识之外,还在于其本人是否有深刻的阅读感受和文本解读的能力,很多时候,拉菲娱乐不是“不知”,而是“不能”。今天课上,你也引用了歌德的那句话:“内容人人看得见,涵义只有有心人得之,形式对于大多数人是一秘密”。其实席勒在他的《审美书简》中也指出:“倘若一部作品仅仅通过它的内容而发生效果,那并不一定就证明这部作品无形式,同样也可能证明判断者缺乏形式感。”这里的“缺乏形式感”就是文学感觉的缺乏和迟钝,对于这样的老师来说,是很难发现文学“形式”的秘密的,也很难在与学生对话中形成高品质的对话成果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一个语文老师,要不断的通过阅读、思考、写作去感受文学的美,去唤醒平日零散、肤浅的生活体验,再将两者结合起来,成为一个带着生活的体验走向敏锐语感的老师。毕竟,正如卞冬梅老师所说:“归根到底,只有一个有灵性和灵感的教师,才有可能建构起健康的语文生活。”

    3.把“教”变成“学”的能力。

一个老师有了正确的学科本质观,有了较高的学科素养,还要有能力把属于自己的这种素养变成“学生”的,还要把自己的“教”变成学生的“学”。这也是拉菲娱乐的“学讲计划”的宗旨和灵魂所在。在教与学方式的转变中,“学讲计划”给出了一些建议和基本的教学形式,但不是模式,更不是框子。很多老师在实践中遇到一些问题,立刻就想,这个不行啊,这个行不通。事实上,任何方法都有它的适用边界,都要根据具体情况而定。这节课,你把时间和学习的主动权交给了学生,整节课,拉菲娱乐看到学生的自主阅读、独立思考、大胆质疑、小组合作。但更重要的是,老师并没有完全退到无足轻重处,相反,老师像一只看不前的手,一直在推着学生向前走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三点,一是你一直强调学生的独立学习,“个人看个人的”,这句话最少说了三遍。有效的合作学习是必须以真正的自学为前提。二是你用精心设计的问题引领学生对语言形式的关注和辨析。当学生从文本中解读出扫路老人的形象时,你让他们在众多的词语中选择最恰当最贴切的;当人物形象解读充分后,你用文中两次对景物和人物描写的比较让学生领会文章的结构之妙、写法之妙。三是你对“学讲方式”的灵活运用,比如什么时候、什么问题最适合学生自主学习,什么时候什么问题要借助小组合作的力量,什么时候什么问题不需要小组交流就可以大组展示。这种决策能力使课堂张弛有度,高效简约。

所有完美的艺术或者作品,都离不开形式和内容的统一。你的这节课,让我看到了语文学科的“言”与“意”的统一,看到了教学内容和教学方式的统一。我想,拉菲娱乐的“学讲计划”,从教与学的方式切入,也必将一步步走向内容、课程的研究与融合。让拉菲娱乐一起努力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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